新頭殼newtalk 2015.08.01 文/張揚

背叛 ─兼論《行走的樹》與《魚》

有人說,黃錦樹的〈祝福〉,是從魯迅的小說走出來,走進南洋華人悲傷的歷史裡。也有人評為,宛如陳映真〈山路〉的馬共版。作者雖然曾經感嘆台灣人不了解馬來西亞共產黨曾經有過的歷史,也沒興趣去了解。但他仍試圖透過對當年曾經在馬來西亞橡膠園裡糾結的青春生命,曾經有過的左派理想與情欲的糾結,為歷史的荒謬寫下註解。

在小說中,黃錦樹回溯當年部分東南亞華人曾經一心嚮往共產革命,參予馬共組織意圖複製;結果有人因案發被遣返中國「深造」,有人僥倖逃過一劫埋首走資,理想幻滅後,或縱情於旺盛的性欲摧殘曾經是同志女友的妻女,復仿造左派文人大家魯迅墨跡膺品大發利市,回歸祖國者卻遭逢文革氣候,不得不在幻滅中以研究龜甲文苟延殘喘。

如果沒有了人性,革命與運動的價值何所寄託?

黃錦樹書寫的短篇小說「祝福」,描述曾經左傾、迷戀中國共產黨裡想的東南亞華人的悲負債整合情。季季則記述台灣文學史上最著信貸名的白色恐怖案件「民主台灣同盟」案中,作者的丈夫曾經背叛知名作家陳映真等人,導致多位組織同伴在60年代遭警備總部逮捕的故事。

《行走的樹》講述季季自身的傷與痛,述及她衝動愛上一個她不認識、不了解的人,一個令她半輩子陷入恐懼和災厄的人。季季透過夫妻間的一次次溫情與殘酷的對話、一次次友朋間的互動具體刻劃人物的深層意識。前夫已逝,當年最親密的朋友、哥們四散,命運皆自此轉彎。如今回顧當年,講述自己的故事,在糾葛難分的情緒中輾轉流連,讓曾經對發生於1968年導致名作家陳映真繫獄的歷史公案有了初步的解答,使中年讀者閱讀《行走的樹》宛如翻閱曾經埋藏已久記憶與歷史的回覆。

也許是巧合,也許就是平凡人生必須面對的課題。日前作家黃錦樹出版的短篇小書集《魚》收錄的〈祝福〉以及季季重新增補出版的散文集《行走的樹》不約而同的各有一個重要篇章觸及「革命青年」終究走向幻滅與背叛的過程。

1968年,陳映真、邱延亮等一批文友被捕,理由是他們組織的「民主台灣聯盟」,大量翻譯、閱讀「共產黨宣言」等社會主義書刊。身為其中一員、曾經作過牢的楊蔚卻得以逍遙法外,多年後,陳映真以「許南村」為筆名發表文章,季季才知道,原來長期遭情治單位監控的前夫竟涉及密告、出賣朋友。

更嚴重的是,他們心目中的祖國基於外交利益、國內政治的需要背叛了這些年輕的東南亞華人生命中曾經擁有的寄託。

季季在作者自序中表示,為《印刻文學生活誌》撰寫這個系列專欄的一年中,往事紛擾糾結,身心備受煎熬,常常在電腦之前俯案痛哭。「我哭的是一個被扭曲的時代;在那時代的行進中被扭曲的人性,以及被扭曲了的愛,被扭曲了的理想」。

曾經在那時代裡同行的年輕生命,曾經車貸飛揚的青春、熱血的夢想,竟在一夕之間,成了殘花敗柳!



人性的幽微始終是文學與藝術所欲表達的最核心議題,上述兩部文學作品所描述的矛盾在於,理想主義者往往背負著意識形態的沉重包袱;作為「運動」的一份子,他們必須自我犧牲、更且要求同志犧牲,推展至極致,冒險犯難只是必然,說謊、背叛往往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代名詞。作為革命或類革命組織甚至必須弄虛作假、以他人為芻狗,於是扭曲人性經常成了實踐革命理想的手段。

共產革命如此,台灣民主化過程中也不乏例證;那些以今日之我推翻昨日之我的革命先進或曾經的運動領袖,如今留下多少不堪。也許背叛是人生必然要面對的命題,無論對革命夥伴或親密愛人而言,在在都是生命中深入肌理的傷痕。

今後從事運動者或旁觀歷史的我們,在每一次風起雲湧之際,必須時時望著那些高懸的歷史典型,惕勵自省。

內容來自YAHOO新聞

作者:張揚

在東南亞華人的特殊政治生態中,不只是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尼數百萬華人都曾有過「祝福」裡描述類似苦難的歷史篇章。有人在亂局中拋棄朋友之義,有人背叛曾有的革命理想。在這些東南亞國家中一些華人從此變成沒有國籍的人,他們成為不被出生地的國家承認的靈魂,又在祖國的政治動亂中飽受欺凌。革命不僅扭曲生命的道路,更迫人以最赤裸裸的求生意志顛覆人性。

(編按:新頭殼網站與高雄獨立書店「三餘書店」合作,每星期五固定推出書評。)



新聞來源https://tw.news.yahoo.com/背叛-兼論-行走的樹-與-魚-16551260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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